她的哭声低婉悲戚,好像要把这辈子的眼泪流感一样。
等她哭够了,裴念才问道:“是关于外公吗?”
宋知韵摇了摇头,又点头,“他应该快回来了。”
她把头扬起窝在靠背里,眉眼低敛,安静的等待着什么。
裴念决定把空间留给她。
有些魔障,终究要自己过的。
随后宋知韵收拾妥当出来把所有人支出去,包括裴念。
但是裴念终究不放心,偷偷留了下来。
到傍晚,裴志书才匆匆赶回来。
裴念看向他,发觉裴志书今天很不一样。
以前的他一身的书卷气,绅士温润,今天的裴志书一身黑色风衣,眉眼如刀锋,眼底藏着杀戮过后的血气,身上也有很浓的血腥味。
他刚杀了人。
裴念皱了皱眉,叫人:“外公。”
“念念,你外婆在家吗?”
裴志书有些不确定,作晚逃脱那人的惊鸿一瞥,哪怕只是一双眼睛,他也绝对不会认错。
“在卧室。”
裴志书眉头舒展,松了口气点头,匆匆走向宋知韵卧室,带起一阵冷风,
他搓了半天的手才敲响房门,“知韵,我回来了。”
半天里面都没有回应,裴志书敲了很久的门,以为宋知韵在生气,道:“我进来了知韵。”
裴念不知道宋知韵因为什么跟他生气,但以宋知韵决绝的性子,裴志书想哄肯定要费些功夫。
但是长辈的事她总不好掺和。
房门即将关上,里面传来急切的声音,“知韵,你怎么了?”
“来人,医生!”
闻声,裴念冲进房里,看到泡在浴池血水里,面色苍白,气若游丝的宋知韵。
她推开手足无措的裴志书,抓住宋知韵的手输送灵力给她。
怪不得她要把家庭医生一起支走,如果不是裴念在这,她根本挺不到救护车来。
灵力加疗伤符,宋知韵才从昏迷中醒过来。
她抬眼对上裴念苍白的脸,愧疚的抚摸道:“你怎么没走,念念。”
“外婆,你这是干什么!”
宋知韵转头看向裴志书,“我这条命给你,满意了吗?”
裴志书满目悲痛,踉跄后退,“真的是你?”
“如果这次不是上头联系到我,说这批货不好劫,我都不知道你一直在干这些勾当。裴志书,你骗的我好苦。”
“我……我……”
“当初我接近你,就是因为上头发现你们裴家不干净,但是我以为你是干净的,还极力护你,嫁给你。”
裴志书惊慌过后,神色冰冷,“所以我从前那批人,都是你杀的?”
“不,我们组织只救人,不杀人。那些人被你们引诱进组织,强迫他们干坏事,他们逃不掉,也怕你们报复家人,所以只有假死,隐姓埋名。”
“不杀人……呵,你不是要杀我?”
宋知韵第一次觉得同床共枕二十几年的男人竟这么陌生。
“我做不到杀了你,所以我选择杀死我自己,这是我爱错人的惩罚。”
裴志书痛苦的闭了闭眼,“非要这样?”
“不然呢?”
裴念听的云里雾里,但大概猜得出这两个人中间产生的隔阂不是小事。
宋知韵虚弱的支起身体,直直的盯着裴志书,“裴志书,我这一辈子太苦了。被当做工具降生,唯一的女儿被自己亲生爹妈害死,现在我认为的救赎,竟是手上沾满鲜血的恶人,活着真没意思。”
“你说什么?昭昭是……”
“对,被她的外公外婆害死的,念念也是被他们弄去乡下的,所以一切的罪恶根源都是我。”
裴志书攥紧拳头,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反而安抚宋知韵,“知韵,这不是你的错,而我所做的,也都是为了我们的家族更强大,这样才不会被别人欺负。
你会理解我的,对不对?
只要你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安心做你的裴夫人,我敢保证你会是天底下最金贵的女人。”
宋知韵眼底尽是失望之色,摇头向后躲避他伸过来的手,“踩着别人尸体换来的富贵,我不稀罕。
我在割腕之前,已经将你名下所有的财务明细交给上头。
我才发现你账目上这么多的漏洞,怪我从前太信你。”
“你说什么?知韵,我这把年纪可以不计较得失,但是你让你的子孙怎么办?”
“你不计较吗?不计较你要这泼天的富贵干什么?别装了裴志书,你爱权利胜过爱我,不过马上你全都会失去了。”
裴志书额头青筋直跳,强忍着打人的冲动,一甩风衣走了出去。
裴念听到他打电话的声音:“对,转移所有财产,立刻马上。
把老夫人送去国外,给我定最快的机票。
其他人……不用管。”
宋知韵也听见了,她眸底的失望更重,脱力般的向后靠去,随后自嘲一笑,“念念,你看,他最后还是只字未提我,我只是……其他人。”
裴念叹了口气,“先出来吧外婆,水凉,你身体吃不消。”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