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西北一征,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早日凯旋而归。”
说完,她便又回退了一步,朝他弯了下身,莞尔道:“将军,我在家等你。”
沈轩还在同冯伯争论,待听到声音转头时,苏清欢已经坐上了马车,他追了几步,却被沈颐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苏清欢坐着马车渐行渐远。
少年瞬间红了眼,侧目瞪向沈颐。
沈颐伸手捏了下少年的鼻子,道:“等从西北回来,我再去将你嫂嫂接回来。”
沈轩推开他,红着眼上了马,转身出了城。
缓行的马车内,无双放下车帘的一角,抬手比划:“有王府的人跟在暗处。”
苏清欢点了点头,半闭着眼,向后靠了靠。
杜闻秋轻叩车身,示意车夫再慢些,他看着有些乏力的小姑娘,道:“我以为你会拉他一道回去。”
无双僵在车里,她望着闭眼的苏清欢,再次想到,这样不对,可究竟是哪里不对?
苏清欢没有否认:“是想拉他一道回去,可边关传回急报,父亲被擒,他得去救父亲回来。”
杜闻秋听完她的低语,又问:“你问过他吗?”
苏清欢没有回话,杜闻秋也没再追问。
无双却抬起了双手,颤抖着比划:“先生,你们有事在瞒我。”
杜闻秋没有回她,他也闭上眼,向后倚靠在车身上。
马车缓缓前行,最终停在城西一偏僻宅子前,有一黑衣男子自宅子中走出,抱起车内深眠的苏清欢,快步返回宅子。
王府,沈颐盯着来人,沉声问:“你确定夫人安然无恙?”
那人躬着身,低声回道:“那男子内力深厚,属下上前不得,但无双姑娘,一直跟在那男子身边,未有反抗之举。”
“故,属下可肯定,世子妃定安然无恙。”
城西偏僻宅子中,苏清欢缓缓睁开双眼,望着陌生的屋顶呆愣片刻,方才反应过来,她已经离开了王府。
齐七扶着她起身喝了口水,一言不发。
许久,苏清欢主动开了口:“师兄,我错了。”
齐七面色稍缓,道:“明日启程随先生去云秋堂。”
苏清欢摇了摇头,拒绝道:“我想送他离开。”
齐七放开她,起身要离开,却被小姑娘拽着了袖角,他回眸看向她。
苏清欢弯着嘴角,声音虽轻,却很笃定:“师兄,你知道的,我也知道,我等不到他回来了。”
“师兄,我想送他出征,见他最后一面。”
他们曾有过许多意见相左的时候。
小姑娘被她父亲教得过于懂事听话,基本上都会选择听他的,不想听的时候,也不会同他吵闹,只会一直重复地同他提起,便如此刻这般。
齐七最终选择了妥协,他扯回了自己的袖角,低声应了她句:“好。”
御书房内,楚济用冰块冷敷着脸上的青肿,挥手示意沈颐坐下,道:“听闻,你和离了。”
沈颐沉默许久,方才不甘愿地回了他一句:“是。”
手上一时没了轻重,弄疼了伤处,楚济呲牙猛吸一口冷气,问:“怎么放手了?”
沈颐的声音很低:“不想她为难。”
她想他成全她,他便成全她。
这话说出来很容易,做到却很难,他便未曾做到过,楚济自嘲地扬了下嘴角,扯开了话题:“明日出征,可准备妥当?”
沈颐点头应了下他。
楚济便又郑重地说了句场面话:“西北边关,便劳烦沈将军替朕夺回来。”
沈颐出征那日,盛京城内下了今年的最后一场雪,也是今年最大的一场雪,大雪纷飞而落,落在出征将士厚重的铠衣上,经久不化。
城墙上无人察觉的角落里,齐七轻松地翻越城墙而落,怀中抱着脸色惨白却一身红衣的小姑娘。
她小心翼翼地站在城墙上,躲在掩体后,仅露出一个小脑袋,望着墙外即将远行的人。
岂料那人却突然抬起了头,望向了她所在的角落,她急忙收回了脑袋。
墙外,少年驾马停到沈颐的旁边,嘴角微撅着,道:“你说过的,会把嫂嫂接回来。”
“叫哥。”沈颐拍了下少年的脑袋,转头看向正前方,领军西行。
少年偏头“哼”了一声,驾马跟在他身边。
城墙上,小姑娘再次探出了脑袋,飞雪落在她散开的长发上,她望着渐行渐远的人,启唇说道:“师兄,我们走吧。”
齐七俯身抱起她,跃下城墙,将她送进了马车,随即驾车南去。
一南一北,她与他,终还是只能分道扬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