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文博的眼睛瞪得出奇地大，全身发抖，眼眶通红，竟然被吓哭了。
“看看这里面的东西，应该有他们跟上级联系的蛛丝马迹，我们要找他们的上级。”宋屿吩咐，撤了挡住司文博嘴的树叶，刚刚太着急忘了他，早知道把他眼睛耳朵也一起挡住。
“他们、他们是坏人？”
司文博问出了一个极难回答的问题。
“嗯，他们是人贩子，买卖男婴超过五百名，女婴至少三名。”宋屿随口敷衍，不过倒是很感谢司文博自己给自己找到了答案，“不过这些都是小喽啰，刚刚我们审讯了一番没有得到答案，如果不继续追查，会有更多受害者。”
司文博听见人贩子三个字热血上涌，竟然连地上的尸体都不觉得恐怖了。
“另外，这些人跟人鱼也有勾结，所以追查他们是保密的。杀了他们也是不得已，你不能对任何人说，你母亲也不行，懂吗？”
“哦，哦。”
司文博用力点头，他又疑惑地看了看身边虽然已经沾血落灰但一看就很高端的一些仪器，现在人贩子都有这些了吗？
“他们跟人鱼有勾结，你知道吧，人鱼也有不错的科技。”宋屿继续忽悠，“总之，这些暂时交给你，看你能研究出什么。”
宋屿没法找其他人，而她们对于这些高科技都是门外汉，抓了司文博来也算是歪打正着。
说完这些，宋屿终于坐在一张桌子前，连起身的力气都没了。
唐之书握住她的手，但一点都帮不上忙，只剩下心里的心疼。
韩濯则去帮司文博，他毕竟在第一军区几十年，对于这些通讯设备还是略知一二。
“姐姐。”
树屋里，传来邬伶久的声音。
“我好多了，能放我出来吗？”
宋屿撤了树枝，邬伶久身上还有冷汗，但已经恢复正常了。
她拍了拍邬伶久，“如果你不愿意出来……”
“我不能总是让姐姐一个人面对他们。”
宋屿沉吟，她看了看唐之书和韩濯，想说还有他们。
邬伶久却摇头，“他们不懂的，再怎么，也不能解心头的怨恨，因为不敢面对的不只是他们，还有这么多年的自己。”
就算是他们都死了，曾经的痛苦，也无法减轻分毫。
宋屿第一次抱了抱邬伶久，感受到了他身上冰凉的温度。
下一秒，她就出现在了一个陌生而荒凉的地方。
“这是？”
身边除了邬伶久，已经没有了任何熟悉的事物。
“是我最喜欢的星球之一，只是有点空旷，只能太阳升起的时候来。”邬伶久指了指远方。
宋屿这才注意到，他们现在在海边，眼前是幽蓝的海水，背后则是连绵的群山，海水涌动着，浪不算大，拍击在荒凉的沙滩上。而更远处的地平线附近，已经有一圈幽蓝色的光渐渐从海上升起。
要日出了。
邬伶久抓着宋屿的手，如此空旷的地方让他害怕，但又贪恋这美好的景色。
宋屿想了想，她把本体那棵已经不知道是什么的树缩小后矗立在地面，然后在主干处用树枝编出一个树屋。
没让邬伶久再次带她空间穿行，而是伸出树枝把他们一起带去树屋，进去后，宋屿连门也封了起来，不到两平米的树屋紧紧留了两个巴掌大的小洞，二人一起趴着，刚好一人一个洞看日出。
身上的疲惫随着精神的放松得到缓解，在这没有穹顶的地方邬伶久化身为人鱼，这能让他在无保护的空间停留更久。
很快，冷光骤然形成一个环，整个天地都成了幽暗的蓝色。
二人谁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更远处的恒星钻出地面，从幽蓝渐渐变成淡蓝，随即日夜交替，天地间明亮起来，虽然它的光是蓝色，但只要足够强，在人眼看来就都是一样的白天。
“只有这个时候，我才能意识到自己真的自由了。”邬伶久转过身，不再看已经不能直视的太阳，“姐姐，我们以后，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用来跟那些人一样，活着，对吗？”
“嗯。”宋屿回答，“小九，你愿意融入到人类的世界？”
“愿意呀，不然，我会一直想着以前，就好像一直被他们困着，”邬伶久闪亮的眼睛看向宋屿，“只是我要与姐姐一起忘记之前的事。”
宋屿握着他冰凉的手，忽然不再纠结于自己究竟是谁，她不想接受001，也不是地球上的宋屿，更不是父母眼中那个在他们跟前长大的孩子，她其实没有名字，她什么也没有，可那又如何呢？这个世界，她终究是来了。
“姐姐，我给你看点东西吧，如果你喜欢，我们可以全带走。”
“什么？”
邬伶久带着宋屿下了树屋，一路往山那边走去。大概十几分钟，就到了一个山洞口，邬伶久示意宋屿进去。
宋屿看着眼前黑漆漆的，有点犹豫，不过看到邬伶久期盼的目光还是往前走。走着走着，前面竟然有光。
转过一处弯道，眼前忽然一亮，宋屿就愣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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