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后倾城》
晋/江/独/家/连/载
文/羽飞飞
皇宫宫门在亥时便闭关, 若非有令牌,轻易不得进出。
但这对凤子倾自当不算事儿。
他在亭中吹了一傍晚的凉风, 自觉将胸口的恶气吹散了, 便起身, 变成小鸟模样,往皇宫飞去。
凤子倾虽然心中有疑虑有担忧,但自然做不出那种吊丧般惆怅的样子。
他这人即便是被凤鸢用金雷劈成焦炭,都能潇洒起身,甩一甩衣袖, 指着凤鸢骂道:“你个欺负弱小的怂货, 有本事你就劈死我。”
虽然结果定然是又被疲一道金雷——
傍晚顾着思考事儿,凤子倾不曾用过晚饭, 飞了个把时辰,落在承明殿外时, 幻化成人身后, 只觉得饥肠辘辘,浑身没有力气。
他方才走到门口, 便见屋檐下站着的那人。
他穿一身单薄的玄色常服,头冠整齐,面容恰是有些焦急,在原地来回走动。
听到声响,抬起头, 望向他, 眼中透着喜悦, 却站在原地,憨傻不知向前。
凤子倾瞧着这人,心底思绪翻涌,那些担忧好似又卷土重来,将他整个淹没。
但他这人不长他人志气,更不落下自己的威风。
即便是心中再难熬,面上都要做出“我什么都不在意”的云淡风轻。
只是今日,这份云淡风轻里搅和了些醋坛味儿,显得有些失真罢了。
见常容只是憨傻将他瞧着,他心中怄着的那股气不上不下,干脆甩了甩袖子,走过去,向常容行了礼,“主子。”
这一声“主子”把常容心中的担忧搅得更是乱七八糟。
他这人虽然有时最真诚口直心快,但这会儿却偏偏成了什么都说不出口的笨驴,被凤子倾这态度惊得神色一变再变。
凤子倾也不知今日是怎么了,看着他这闷葫芦的样子,突然被点燃了心中的那根导火线,愣是变成法子地撒起泼来。
“主子可是没吩咐?那小的告退了。”
凤子倾躬身行了礼,绕开常容自个儿往里头走去。
常容站在原地呆傻了片刻,随即跟上去,“子倾。”
凤子倾停下脚步,转过身,又是一脸严肃模样,“主子有何吩咐?”
“子倾,我……”
“咕噜噜。咕噜噜——”
常容一句话还未说完,凤子倾的肚子却是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常容抬眸望着他,“你可是还没吃饭?”
凤子倾瘪嘴,“气饱了。”
常容:“……”
原本凤子倾这故作不熟的神态让凤子倾是有些慌张的,但现下听着他肚子咕噜噜地叫,又见他一脸“我在生你的气,所以我现在和你不是很熟。不要和我说话,我不想和你说话。”的表情,心中竟然又觉得他可爱至极。
常容深知,这会儿要是他笑出声,估计凤子倾都能甩袖子揍他。因此,硬是忍住了。
他叫来赵忠,让赵忠去端了些许饭食到房间里,又伸手握住了凤子倾的手臂,愣是将人拉进了房间。
两人在饭桌前坐下。
看着桌上摆着的饭菜,凤子倾摸了摸直叫唤的肚子,自以为十分明智地决定暂且不同这硬块头计较,先填饱肚子要紧。
随即,拿起筷子风卷残云地吃起饭。
常容在一旁看着,心中的不安定也被他这模样搅和成了一团和气。
但呆傻硬块头便是呆傻硬块头,待到凤子倾放下筷子,他那在心中打了好几遍的草稿愣是没用上。
开口便说了句,“子倾,你莫要生华儿的气,他不过同你说笑。”
凤子倾双手环抱胸前,反问道:“噢,他同我说笑了什么?”
常容对上他的眼眸,心想“这人最是会装傻充愣了,我自是装不过他。”
如此,他便也心安地同他开诚公布了。
“华儿说的话不是真的。”
凤子倾一脸淡然,那双眼睛清明透彻。
“林家姑娘性格豪爽为人豁达,我不过觉得同她谈笑自如,像极了知己罢了。我亦是不会与她成婚。这是华儿胡说罢了。”
凤子倾嘴角微扬,“你不同她成婚,往后可是要同其他人成婚?”
常容不明所以。
这不是在说今日之事,怎得又说到往后了?
他顿了片刻,又说道:“子倾,我将你视作亲兄弟般看待,与华儿无二出。我深知你一直真诚待我,护我周全。我也必定真心待你。往后若你有事,即便要我赴汤蹈火,我亦是在所不惜的。”
凤子倾徒然站起身。
常容被其所惊,也跟着站起来,“子倾。”
凤子倾冷笑一声,“你当我是兄弟?”
常容坚定地点了点头,“你我一同出生入死,自是兄弟。”
凤子倾伸手一挥袖口,朝他脸上甩了过去,“谁同你是兄弟?”
常容震惊。
“哪个要你赴汤蹈火了?你当我一直护着你,就为了你的一句‘赴汤蹈火,在所不惜’?你凭什么为我赴汤蹈火,我自个儿喷个火都能把你烧成焦炭,用得着你为我赴汤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