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茂才二话不说,咕咚一下就给魏明跪了。 魏明笑得温和,但话语冰冷带刺。 “苏大总管倒是好脾气,都不问问原因,就跪下了?” 苏茂才赶紧膝行过来,舔着脸笑着抱魏明的大腿。 “师父,您又埋汰我!徒儿不管走到哪儿,都是您一手养大的阿狗!阿狗哪儿惹您生气了,您尽管说就是了,憋在心里怪难受的。要是把您老人家气坏了,阿狗心疼的咧!” 阿狗是苏茂才对自己本家留下的唯一记忆,小时候他娘就是这么叫他。 但是娘死了,爹就把他和姐姐都卖了。姐姐卖给人家做童养媳,苏茂才则是切了卖进宫里当太监。 魏明的脸上依然挂着笑,但那笑却不进眼底。 “阿狗,我看你是真的不想要你的狗命了!” 苏茂才的眼神闪了闪,微微低下头,嘴里咕哝着:“师父,您都知道了?” 魏明冷哼一声:“你这么拙劣的手段,还想瞒得过师父?” 苏茂才低下头不说话,只伸出双手轻轻地把魏明的腿抬起来,放在自己肩膀上,然后给他专心揉腿,就像亲儿子伺候老子一样。 魏明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点了点苏茂才的额头。 “连师父都瞒不过,你以为你能瞒得过陛下?唉……你呀!” 苏茂才依然不说话,反而对外面的小厮叫了一声:“去给爷爷打洗脚水。” 门外的小厮早就准备好了,听到苏茂才叫水,立马就把洗脚水端了进来。 魏明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是从小就切了送进宫里的人,家人早就不管他了。本以为带个徒弟防老,没想到徒弟一天比一天强大,如今在景徽帝面前最得脸的太监早就是苏茂才了,魏明只能退居二线。 本来魏明还担心过一阵子,生怕苏茂才从此就要踩挤自己,毕竟这样的事情,在那吃人的后宫里可是不少见。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自古以来都是这个道理。 为了保护自己,魏明甚至还偷偷给苏茂才穿过几次小鞋。 可苏茂才自始至终都把魏明当亲爹一样供养着,除了逢年过节的孝敬,日常就跟父子俩一样,一起喝酒,一起下棋,一起听戏,一起逛八大胡同。 如今苏茂才早已经是宦官里的第一号人物,但只要晚上不当值,他就一定要回来给魏明亲手洗脚捏脚,再捶腿三百下。 魏明的腿年轻时候为了护着景徽帝,在雪地里面跪坏了,如今时常腿疼。 这些事儿景徽帝早就不记得了,但苏茂才始终放在心上。 每逢阴天下雨的,苏茂才就早早把热敷包和艾绒护膝给魏明捂上,晚上还要用专门的药水泡脚,然后按摩。 若不是有苏茂才这么细心地照顾着,魏明的一双腿只怕是早就废了。 魏明的双脚泡在热乎乎的水里,苏茂才把手伸进去,给他按摩小腿。 魏明叹了口气,声音柔和了很多。 “阿狗,你可知错?” 苏茂才心里有些不服气,嘴里咕哝着:“我这不也是为了陛下么!他们竟然敢把陛下都算计进去,那我说什么也得还回去! 我是陛下的奴才,不管到了什么时候,我都得把陛下护住了! 师父以前教过我的,咱们是依附于陛下生存的蚍蜉,只有陛下好了,咱们的日子才能好。 若是陛下倒了,一朝天子一朝臣,像咱们这种知道太多秘密的人,往往都得不到什么好下场……” 苏茂才越说声音越低沉,倒是把魏明也给说得心里难受了起来。 “傻孩子,护住陛下的方式有很多,可你为什么要招惹宁王那条毒蛇?” 苏茂才的手一顿,抿了抿嘴,没说话。 魏明却是越说越生气。 “你今日明明可以把宁王要收买你的事情直接告诉陛下,让陛下去定夺。可你却自作聪明! 你呀你,就算你是御前大总管,你也不过就是一条狗而已,怎么敢跟主子斗! 上次你帮着玉妃复宠的事儿我就没说你,没想到你居然越来越糊涂,你还变本加厉了! 你要知道,不管主子们怎么斗,你师父我可从来都只效忠一个主子! 旁的银子,该拿的赏钱我拿着,可那贿赂的银子我是一分都不敢收! 你怎么敢掺和进主子们的算计!要记住,主子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主子!咱们只是最低贱的奴才,主子随便伸个手指头,就能把咱们捏死! 如今,你觉得你有几条命?那宁王还能饶了你?” 苏茂才不服气地一梗脖